地痞們又要上前，二狗怒氣沖沖跑了過來，喝道：“你們膽敢對大人無理？！”
“大人？！什麼大人？這兒哪兒來的大人呀？”賴爺瞥一眼殷複聲的官服補子，不屑道。
他早就看見殷複聲的七品官服了。
在他眼裡，七品芝麻官，那就是個屁，甚至連屁的殺傷力都不如。
李嫣兒揮鞭一指，“你是瞎子嗎？你看不見這是官服？”
賴爺冷哼一聲，“官服我是看得見，可這一身兒……，哼哼，我賴爺還真不放眼裡。”
“你好大的口氣。”殷複聲冷然道：“朝廷命官，你都不放眼裡，你那眼睛裡都放的什麼呀？”
賴爺撇嘴道：“不瞞你說，這官兒要沒到三四品，還真唬不住你家賴爺。”
“三四品……”殷複聲默念。
“今兒個遇見賴爺算你們倒黴。要是不想當街丢了你的官威，就拿銀子了事。要不然~，哼！打了你，還得罷了你的官。”
說着賴爺扭頭，吩咐了一句，“趕緊再叫些人來。”
“是。”一個跟班兒應聲跑了。
殷複聲原本雲淡風輕的臉，登時一沉。
“什麼？你罷我的官？！”
賴爺翻了個白眼，意味深長的冷笑不語。
“複聲哥哥，别跟這種人客氣。看我打的他滿地找牙。”
說時，李嫣兒手起一鞭，冷不防在肉頭的另一邊臉上又抽一道皿痕。
“你你……”
挨了打的賴爺，氣急敗壞，指着李嫣兒，對身邊兒跟班兒吼叫，“還不給我捉住他們！”
跟班兒們一擁而上。
李嫣兒當即揮起鞭子，和地痞打到一處。
這時，剛才去搬救兵的人也回來了，身後，還帶着十來人。而且，個個手裡都拿着家夥。
“快，就是那倆人，快上！”
一瞬間，一幫地痞将殷複聲等人包圍起來。
馮二狗伸手推倒幾個靠近殷複聲的地痞。
可他并不會武，很快就被按倒在地。
随後，有人伸手去抓殷複聲。
隻聽“啪！”一聲。
“誰敢動我複聲哥哥！”
李嫣兒一鞭，正中痞子手背，疼的他哇哇怪叫。
雖然，有李嫣兒勉強護着殷複聲，可也有點兒自顧不暇了……
“你們在幹什麼？！”
混亂中，這聲音，顯得很蒼白。不過，賴爺還是聽見了，回頭一瞥，兩鼎綠呢轎一前一後，相繼而來。
沒有鳴鑼開道，也沒舉牌，想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人物。
賴爺翻了一眼，繼續觀戰。
“趕緊上，連個娘們兒都打不過。真是一群廢物！”
“賴爺~”
聞聲，賴爺回頭看。
跟他招呼的人竟是今日新封的，戶部尚書陳大道家的管事。
瞅瞅管事，再看看轎簾遮擋的大轎。賴爺愣一愣，轉而換了笑臉，低頭哈腰的。
“喲，這不是陳大人家的周管事嗎？”
周管事陰陰地，“你還認得我啊？”
“那當然了~，呃……，您在這兒，那這麼說，轎子裡的人是……？”
周管事一挑眉毛，悶了一聲，“嗯~”
“喲，陳大人怎麼來這兒了？這不是貴人踏賤地嗎？”
“少說好聽的啦，前邊兒幹什麼呢？”周管事一揚下巴，指着前邊兒，打鬥的場面。
“嗨，有個不聽話的，正這兒教訓呢。”
“趕緊讓讓，大人要過去。”
賴爺一愣，“從這兒過去？前邊兒沒路啦。”
“少廢話！讓你讓，就趕緊讓開！”
“是是是。”
賴爺不敢多問，回身喝道：“都給我住手！沒看見侍郎~，呃~尚書大人的轎子嗎？”
這一嗓子，陳大道在轎子裡狠狠地翻了一眼。
真是個蠢才。
不鳴鑼開道，就是不想讓人知道本官的身份。
你嚷的嗓門兒再大點兒。
衆地痞停手，可李嫣兒一時停不下來，鞭子一揮，又倒下一大片。
“打啊！怎麼不打了？”李嫣兒停手大喝。
“一會兒再收拾你！”賴爺呲牙道。
尚書大人？
殷複聲聽見了。
心下猜想，尚書會途徑此地？莫非是來找我的？
“不知是哪位尚書駕臨呀？下官有失遠迎~”
殷複聲調高了嗓門，對不遠的綠呢轎大聲道。
周管事深知他主子并不想在大街上抛頭露面。怒道：“趕緊讓開，大人沒讓你迎。”
而轎子裡的陳大道聽到殷複聲的聲音，一愣。
這麼耳熟。
這兩天就聽這聲音在朝堂上滔滔不絕了。
能不熟嗎？
陳大道從轎子旁邊兒的小窗上，偷眼一看。
果然是他。
殷複聲也正瞧見了陳大道。
“原來是陳尚書，下官有失遠迎。”
陳大道一瞧，看都看見了，還藏什麼藏？
當即挑簾下轎，笑呵呵地迎了上去。
“哈哈哈……，是殷給事，真巧啊。”
旁邊兒的賴爺見此場景，不覺愣了。
這畫風有點兒不對吧。
怎麼看着二品大員，對這個七品芝麻官兒這麼客氣呢？
以他多年混迹江湖的閱曆來看，不好！
該不會是得罪了大人物吧？！
陳大道來到殷複聲面前，笑道：“殷給事為何在此停留啊？”
殷複聲随手劃拉一圈兒。
“這些人光天化日在此為所欲為，還放言不懼朝廷命官。下官正要捉拿其歸案。”
賴爺急了，委屈道：“不是……，小的就是收租子……”
“什麼不是？！”陳大道怒道：“你收租就收租，和人動什麼手？趕緊跟殷大人賠罪！”
賴爺毫不遲疑，當即跪倒，匍匐在地，“殷大人，小的錯了，小的有眼不識泰山。小的以為您是假扮的呢。”
“假扮的？這官服有假扮的嗎？”
“這……”
“說吧，你口中的三四品官，究竟是誰呀？”
“啊~？”賴爺變顔變色，偷偷窺視陳大道。
陳大道質問，“什麼三四品？”
賴爺哼哼唧唧的，滿臉委屈，“殷大人，小的真不知道您是真的官家。小的就是随口一說。您，您就當我放了個屁，别往心裡去呀。”
“你滿大街橫行無忌，又是收錢，又是搶人，是何人給你的權利？”殷複聲陰沉道。
“大人~”賴爺左思右想，嘟嘟哝哝的。“小的就收個租子。這些刁民，不吓唬，他們就不交啊。”
陳大道看周圍人也聚了不少，瞪了一眼賴爺，小聲與殷複聲道：“殷給事，他收租子，這也是常事兒。大不了，回頭把他交給順天府。眼下，此地人多，你我還是趕緊離開吧。本官有些事，還想與殷給事相談。”
殷複聲掃視周遭，再看賴爺焦灼又賣乖的表情。
“好吧，既然尚書大人有事吩咐，那此事就暫放一邊。”
陳大道點頭，回頭不忘再罵一句。
“以後你收租就收租，别鬧事兒！知道嗎？”
“小的記住了，絕對不敢了！”賴爺一貓腰，标準的日式鞠躬。
……
（未完待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