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嘩啦……”
嘉靖帝将禦書案上的東西都掀飛了。
“永鎮東南，他這是要分疆裂土嗎？”
“陛下，裕王求見。”
“宣！”
裕王匆匆走了進來。
“父皇，師父他在東南危險，請父皇調師父回京吧。”
高拱心中一動。
“陛下，不如調羅信回京，先讓羅信離開危險之地，然後再讓羅信帥兵征讨胡宗憲。”
“好，好主意。”裕王喜道。
禦書房内陷入了沉寂，半響，徐階長歎了一聲：
“要亂了啊！”
如果不答應胡宗憲永鎮南方，以胡宗憲如今在南方的威望，獲得了整個南方的支持，勢必在最短的時間内，不等朝堂調動大軍，整個南方就會支持胡宗憲獨立，随後便是南北大戰。
南方本就富饒，再加上市舶司，就算是由羅信帶兵，也是一場苦戰。
而且……
如果在那個時候，北方草原取消互市，出兵征伐大明，大明會腹背受敵，而且先失去了市舶司，後失去了互市，沒有了錢糧，大明拿什麼打？
幾個人似乎都看到了大明搖搖欲墜。
“陛下，南方八百裡加急。”
禦書房内的氣氛明顯動蕩了一下，每個人的呼吸都變得一滞。徐階這次也搶着去看奏章了，反而是害怕看到奏章。嘉靖帝的眼中也現出了一絲恐懼，此時禦書房内竟然現出了一種詭異的寂靜。
“陛下，南方八百裡加急！”外面又響起了聲音。
黃錦腳步踉跄地來到了門外，一會兒，帶着一個竹筒走了進來，将竹筒打開，裡面竟然是厚厚的一疊紙，輕輕地放在了禦書案上。
嘉靖帝的目光落在了那疊紙上，目光突然一動，不由脫口而出。
“羅信！”
徐階和高拱身子都是一震。
“是羅信來的折子嗎？”
嘉靖帝慢慢地擡起手，放在了那疊紙上，感知着那疊紙的厚度。這哪裡是折子，分明是一封長信。
嘉靖帝拿起那疊紙，一頁一頁地看了起來，緊鎖起的眉頭慢慢地舒展開來。
大約用了兩刻鐘的時間，嘉靖帝才看完了羅信的信。徐階和高拱都緊張地看着嘉靖帝，都等着嘉靖帝看完，将羅信的信給他們兩個看。但是，嘉靖帝卻将信放回了禦書案上，閉上了眼睛，又大約過去了一刻鐘的時間，嘉靖帝睜開了眼睛道：
“我們商議一下南方總督的事情。”
高拱和徐階神色就是一愣，南方總督不是胡宗憲嗎？這還有什麼好商議的？他都要反了，這個時候，不是應該商議如何征讨他嗎？
嘉靖帝卻沒有理會兩個人的詫異，而是繼續說道：
“整個南方，半壁江山，都放在一個人的手中，于國不利。但是整個南方又對大明非常重要，有必須設立總督這個職位，朕覺得可以将東南總督的權力分開，設立幾個總督，每個總督分管一省，或者兩省。”
高拱和徐階心中立刻明白了，這是要分胡宗憲的權力。
但是……
這樣真的好嗎？
現在胡宗憲都要反了，這個時候再去比胡宗憲，那不是真的讓胡宗憲反了嗎？
不對！
徐階和高拱兩個人可都是老狐狸，隻是略微楞了一下，就反應了過來，眼睛便冒出光了，同時也将目光落在了禦書案上，羅信的信上，心中都不由一凜。
“這羅信好厲害啊！”
東南。
崇明島。
水師大營。
羅信看着手中的密旨，臉上露出了笑容。
“大慶！”
“老爺！”
“去請俞将軍，說我請他吃飯。”
俞大猷和羅信都酒過三巡，菜過五味了，羅信也沒有說今天請俞大猷來吃飯的主題，這讓俞大猷心中很不安。
難道，今天羅信隻是單純的請他吃飯？
“大人！”俞大猷最終還是忍不住了：“聽說，南方七省的官員聯名上書了。”
“我知道！”羅信擺擺手道：“今天不說這個，倒是這些日子内閣和陛下有了一些想法，正在廷議。而且因為我在南方做過官，而且如今也正在南方，有建議權，陛下來信向我征求意見。”
“廷議？”
“嗯，剛剛開始，消息還沒有傳過來，是陛下在廷議之前，便用八百裡加急給我送來的。按照陛下和内閣的想法，南方的大都督之位，權力過大，就如同現在的胡部堂，掌握在他一個的手中，便造成了如今要挾朝堂之事。但是南方又是大明的糧倉，所以也不能夠沒有都督這個職位。所以，陛下和内閣決定增設都督。”
“增設都督？”
“嗯！”羅信點頭道：“就是分化權力，将原來屬于胡部堂一個人權力分化成幾個，如此各管一省，又能夠相互監督，這對朝堂來說，不會有尾大不掉的事情發生，對于南方諸位官員來說，也是一個喜訊。因為陛下和内閣覺得，如今在南方的官員還是比較了解南方，所以準備這都督之位，要從南方官員中的選擇提拔。俞将軍，你也有機會哦。”
俞大猷立刻就激動了，不想當将軍的士兵不是好士兵，俞大猷自然也想要當都督，就算分化的權力，不能夠總督南方，隻能夠總督一省，但那也是都督啊，那也是三品啊！
“真的？”
“當然是真的！”羅信點頭道：“今天請你吃飯，就是告訴你這件事情，你有什麼門路，盡快去運作吧，而且我會支持你。”
“謝謝大人！”俞大猷急忙站起，向着羅信施禮。
羅信扶起俞大猷道：“不用謝，你的忠心，陛下看得見。我也有一件事讓你去辦。”
“請大人吩咐。”
“廷議這件事很快就會傳出來，你将這個消息提前放出去，嗯，給你那些交好的人放出這個消息。”
俞大猷眼睛便是一亮，這絕對是一個交好朋友的機會。
整個南方都在等候朝廷的消息，自從整個南方官員聯名上奏，支持胡宗憲之後，南方就處于一種緊張的氣氛中。
但是……
誰也沒有想到，他們，沒有等到朝廷的消息，卻等來了一個小道消息。這個小道消息就如同一場春雨，滋潤了心田，讓南方官員的心萌動了起來。将很多人心中的渴望激發了出來。
什麼消息？
什麼？
你不知道？
唉……
你在南方沒朋友啊？或者是說你在南方沒有跟對人啊！
朝廷要将增設大都督了。
一石激起千層浪！
*
*