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絕對不可能是晦翁！”
範念德言之鑿鑿地說道：“且不說眼下晦翁在潭州，就是真到了你的食鋪，以晦翁的氣節，豈會賴賬不還？”
李伯言哭笑不得，貌似晦翁也是您老說的，自己跟自己較勁有意思嘛，便道：“既然範公您都不清楚是誰，也罷了。這面，就當我喂……國士（dog）吃了。小店生意忙，就不打擾您辦公務了。”
“回來！”範念德差點就忘記剛才想說的了。
他在範欽耳邊輕輕耳語幾句，隻見範賤人臉上立刻呈現出一副幸災樂禍的樣子，李伯言心裡升起一道不祥的預感。
“額……晚生頓感腹痛難忍，告辭……告辭……”李伯言看着一言不合，就讓他讀書背書的範念德，就想要開溜，這老範真的是煩，自己潇灑日子還沒過夠，就讓他去當書呆子？
不存在的！
範念德淡淡道：“你若是想走，那老夫就登門拜訪。”
“……”
李伯言隻好轉身回來，“晚生又不痛了。”
範欽一蹦二跳地跑來，将兩本書放到李伯言身邊，來了一個挑事的眼神，心說方才要你小子使壞，好了吧，現在自己遭報應了。
“你既然已經蒙學，前些日子聽放翁說，詩詞也有造詣，不過儒經可不是靠天賦就能會的，這本《論語》，每日背誦，若有不懂的，看這本《論語注疏》，在還沒有給你選個合适的老師之前，你就自學吧。
老夫如今公務繁忙，也無暇顧及你，汝父又……不好學，業精于勤荒于嬉，下月初三，我再考你經義。”
李伯言簡直是欲哭無淚，自己前些日子被坑了兩千貫，今天又被坑去讀書，這日子簡直沒法活了啊。
“怎麼，還想留在這裡吃頓便飯？那也行，你跟範欽先去讀書，一個時辰之後，老夫便來靠你功課。”
“不了不了，家中事忙，就不叨擾範公了，晚生自學就好，自學就好。”
這飯，不好吃……
“既然你不在這吃，那個什麼國士無雙面，趙相公吃過，老夫怕此面有蹊跷，大郎送一碗來，讓我看看。”範念德一副我書讀得比你多，不會騙你的樣子。
李伯言眼皮一跳，就看看？你不吃算我輸好吧。
不過念在今後撐起永州新模式還要靠老範支持，得，向惡勢力低頭……
“會讓夥計給您送一碗過來。”李伯言趕緊麻溜地跑了，生怕範念德再坑他一筆，這家人，惹不起……
範念德捋須道：“面真有你說的這麼好吃？”
範欽一愣，跟個二百五似的哈哈笑道：“好吃，好吃！爹，等會兒能分我半碗嘛？”
“去把《大學》給我背了，背好了，就分你半碗。”
“那……那我不吃了……”
“背不好，午食也别吃了！”範念德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。
……
……
李伯言從範家“落荒而逃”之後，便回到莊子上。見到康帥博帶着一群人等候着，便笑道：“康師傅，考慮得如何了？”
“恩，走镖給誰走不是走，今後咱就跟着您混了。”
李伯言笑道：“咱們可不是走镖了，名字得改。”
“叫啥？”
“東風快遞。”
康帥博笑道：“叫什麼都一樣，在永州城裡頭送貨，風險也小了。”
“現在是在永州城之内，将來可就不是了。天南地北，凡是有人訂貨，咱們這個東風物流，就得到哪裡，隻不過現在不能一口氣吃成個胖子，将業務攤的這麼大。”
康帥博也想明白了，自己這個镖局，本來生意就不景氣，如今有李伯言這個大主顧撐着，何樂而不為。以往镖局的運營模式，誰給镖，他們就走镖，在臨安、蘇州等客商雲集之地還可，永州的商業不發達，自然走的镖就少，那樣子，還不如給李伯言打工呢。
“這些人，都是最近镖局……咱們東風新招的人馬，永州地界上的百事通。”
“嗯。客人訂的第一批琉璃，已經出貨了，讓你的人給送去。咱們服務态度要好，不能讓人家挑出什麼毛病來。”
康帥博一愣，問道：“咱們都是大老粗，客氣幾句倒還好，态度？什麼态度？”
李伯言覺得有必要給這第一批快遞員好好培訓一下，将來這些人，沒準就是這個東風物流的業務骨幹。
他說道：“來，帶着你的人都過來。”
李伯言拿過一個小木盒，說道：“這上邊貼着貨物要送的大緻地址，跟人名，聽康镖頭說，你們都是永州地界上的老江湖了，我就不贅述了，貨物送到府上之後，麻煩下人，或者府上的管事簽個名字，然後将這張貨單給拿回來。”
“東家，小的不識字咋辦呐？”
李伯言笑道：“不識字就問，頂多送得慢點咯。你們的工錢，除了每月的月錢外，貨單的數量也是一個增收的重要關鍵。還有，這上邊的貨單，按照永州城的東南西北，已經全部歸置好，不要蠢到東送一個，西送一個的，浪費腳力。”
“那東家說的什麼态度……”
李伯言盒子朝那人一遞，微笑道：“這位客官好，您的東風快遞，請簽收一下。”
“明白了？”
幾十個人恍然大悟，将這幾個月李家莊子上産出的玻璃器皿統統都挨個送去。
古代閉塞的信息傳遞，天上人間開業，自然不會人盡皆知。就連範念德這個一州之長，都是後知後覺，有些富翁聽說了這裡的奇珍異寶，趕過來争相搶購的時候，已經錯過了最開始的增值套餐，不過多多少少，還是會選購一些回去，尤其是那些價格低廉的大寔國琉璃，按照成色來看，在那些經營番邦貨物的鋪子裡，絕對得三四貫，訂購的人尤為多。
如今除了還在沉睡的味精，李家神秘作坊之中，這些造型别緻精美，玲珑剔透的玻璃器皿，成了銷量最好的貨品，而獨特的銷售方式，也省去了不少麻煩。
李伯言微笑着，摸着木桶之中白花花，晶瑩的味精，也不知道自己老爹這次故地重遊，能否給他帶來巨大的驚喜呢。